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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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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散文)双岁  

2007-03-06 08:05:56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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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岁

 

  村里很多人都是干煤矿的,我也在煤矿上打工,因为不下井,还有办公室,村人就都觉着这小子有能耐,回到家里总能接受许多羡慕的目光。我的邻居双岁最看得起我,周末回家,他就去看我,一见面就赶紧递烟,他抽的是一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,我就坚决地推辞。他毫不客气地讥笑我:烧包了不是?看不起烟还是看不起表侄?你只管抽一棵,看能药死你不。话语中总流露出他与我是极亲近的关系。

  按辈分双岁叫我表叔,二十年前,村里的土地被煤矿塌陷到了零亩,政府把村民们转了商品粮户口,时值改革开放初期,商品粮户口在升学、就业等方面有很多优待,年轻人都能到煤矿、工厂去当工人了,双岁进了一家造纸厂。有户口有工作,村里的男孩子好说媳妇,用双岁娘的话说,拔了门槛子往家里滚。双岁的媳妇就是这商品粮户口诱惑来的,双岁的父亲有病住院,那个女孩子的父亲也住院,她家住在邻县,长得很漂亮,就缠上了相貌平平的双岁。双岁托人给她转了户口,进纺织厂当了工人,结婚后生了一个男孩,日子过得很融洽。没几年,双岁所在的造纸厂倒闭了,双岁下岗回家。他身体不好,又没有什么技术特长,很快就成了穷困的汉子,媳妇在厂里就有了外遇,终于两个人离婚了。双岁带着两岁的儿子,靠着二亩塌陷地过日子,整日里灰头土脸,衣衫褴褛。

  他和我亲近,没有求我办过事,也没有找我借过钱,而他对我总能象自家人似的关切,给我拉过庄稼,垒过墙,遇到苦力活,他就会出现,毫不惜力气。我起恶池粪,他笑着说:表叔咋不喊我一声?这哪是文人干的活。说着就换了靴子,下到恶池里干起来。双岁待我很厚道,我却从未觉得与他有多么亲近,感情上淡如清水,尚不如村里其他人,有时候递给他一支香烟,也有施舍的感觉,他与我过于亲近时,便会有你拿什么给我交朋友的想法,不自觉地就对他轻视起来。在村里我与村长、书记还有其他一些人一起喝过酒,却从未与双岁一起吃过饭。他父亲去世时,我和村里人一样随了二十块钱的礼,帮着忙些琐事,他唯独对我念念不忘。

  双岁的娘担心她死后儿子、孙子的日子,就巴着再给双岁找个女人,好歹算个过日子人家,她口挪肚攒盖了三间两层楼的房子。有房子也有了底气,她向亲邻求告:你们看看俺这家子,大的没爹,小的没娘,都费费心给双岁找个女人,离婚的有点带巴(残疾)的都中。好容易遇到个一条半腿的二茬,张口要两万块钱,双岁的娘傻眼了。如今双岁已是四十露头的人,胡子啦塌,蓬头垢面,看上去总在五十以上,逐渐地被村人遗忘了,人场里失去了发言的机会,有一次他对我说,表叔,我这辈子完了,真没想到混成这样子,纸厂如果不倒闭,我也可能……唉,就现在还说啥!看着他充满忧郁的目光,我震惊起来,双岁落魄到今天的地步,已没有啥资本给我或给别人交朋友了,他也不再想这些了。而我们这些人却放不下,为了眼前利益,不得不去逢迎巴结,说违心的话,做违心的事,有时甚至不顾羞辱。想想在那些富贵朋友尤其是权势面前,我不就是双岁吗?你觉着和他多么亲近,他的目光里都闪着施舍和鄙夷的光。世态有炎凉,一个人对社会有贡献,社会就会尊重你,对朋友有奉献,就有了交情,不能让媳妇过好日子,媳妇就离开你,当炎则炎,当凉则凉,无可奈何,也无可非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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