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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小说)两个女干部  

2007-03-09 09:15:31|  分类: 原创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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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女干部

 

1.超级女生

国企某机关某科某分部的办公室两个女干部,一个半老徐娘,一个青春少妇。徐娘是富婆,少妇是美人。走进办公室,她们先泡上一杯茶,开始翻阅当天的报纸。半小时后,茶泡好了报纸翻厌了。

徐娘呷了两口茶,说:“头一杯总觉着有苦味。”显然她是为排遣读报的寂寞,进门叫大嫂子――找话说的。早已耐不住冷清的少妇道:“第一杯水不喝,先冲一下茶叶,马上倒掉,既可去掉苦涩味,又能消除残留的农药。”

徐娘漫不经心地说:“泡茶还要讲究水,经过处理的净化水就不能与井水相比。咱们这水没法说茶道。要说残留农药,喝到底也有……”

两人热烈地谈着茶道,都是面带笑容,认真地听对方的话,有礼貌地点头。而言词总往对方话头的反向延伸,最后总让对方的说法露出破绽来。内中较劲,话中藏锋,并不流露出轻蔑和诋毁意思。待各自的知识卖完,再无新鲜话头时,突然感到争得无聊,又都温和起来。

徐娘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,盯着少妇说:“超级女生下周到我们市来表演。”

少妇问:“超级女生是干什么的?”

徐娘原以为找到了少妇关心的话题,一准要托自己搞票,没想到少妇用这样的问题羞辱她的见识,简直就像幼稚园的阿姨给小朋友提问题,脸上立马转阴,没好气地回了一句:“影视明星呗。”说出来之后又觉着不准确,想再解释,少妇已微笑着订正她了:“都是边舞边唱的漂亮女生,很会吸引观众。”

徐娘乜斜了少妇一眼,这谁还不知道!觉着少妇絮叨,用鼻子笑了两声点点头。又提醒少妇:“这次演唱会的票太难搞了,我托文化局局长才弄到两张。”

少妇轻描淡写地说:“其实没啥看头。”

徐娘以为少妇会羡慕她,却被噎了一下,脸上就挂了霜:“你看过?”

少妇的脸滋啦一下红了:“她们常在电视里出来,就是穿得露一点,蹦得浪一点,唱得嗲一点,一点意思都没有,只能骗中学生。”

徐娘又用鼻子笑了两声,不言语了。停了一会,看看墙上的钟表,站起来说:“我提前走一会,买菜去。”

少妇问:“今天买鸡吗?”

徐娘的表情亲热起来:“我昨天才买了两只本鸡,十二块钱一斤,花了七十多块钱。”

少妇疑惑地看着她:“我有一个月都不买鸡吃了,连鸡蛋也不买了,禽流感已覆盖大半个中国了。安徽、湖南已出现人感染禽流感的病例,安徽的一例死了,卫生部说没查出禽流感病菌,实际就是的……”

徐娘好像什么也没听见,匆匆地走了出去。

 

2.太太口服液

徐娘把头埋在办公桌上,用一根塑料吸管啧啧有声地吸一个小瓶子里的液体,吸完之后,把空瓶子放到文具盒的后面。

少妇关心地问:“怎么?感冒了?”

徐娘机械地笑了笑:“嗯,嗯……”

徐娘连续吸了两周“感冒药水”之后,少妇有点怀疑,没听她咳嗽一声,没见她打一个喷嚏,面色、精神也不像生病的样子,怎么一直吸“药水”?莫非其他毛病怕人知道?趁徐娘去卫生间时,少妇悄悄溜到她办公桌前,发现靠文具盒后站了一排溜空瓶子,她觉着瓶子很熟悉,不像是“感冒药水”,拿起来一看,原来是“太太口服液”。少妇恍然大悟,撇着红嘴唇,咬着白牙,竖起柳眉,斜视着徐娘的座位,低声骂:“活现世!”她将那个空瓶子扔回原处,坐下来,愤愤地呼吸着:哼!男人当个科长,有两个臭钱,也不值当得这样显摆。连茶都不会喝,还喝太太口服液!有多少在家里喝不下去,还拿到办公室里谝!好像别人都买不起似的,更年期!再喝,也喝不平一脸的褶子。现,真会现!

徐娘从卫生间回来了,少妇笑嘻嘻地问:“看电视广告了吗?日本产的‘去皱笔’,一千块钱一支。”

徐娘眼睛一亮:“看了,太贵了!”

少妇不屑地说:“哎呀,你这富婆还嫌贵呀?”

徐娘兴奋起来:“现在这种广告太多了,五花八门,都说有效,真假难辨。不过,看她们使用前后的对比,倒也有效。”

少妇道:“那画面哪能信?都是电脑技术处理的,电脑画面老太太能变成少女,少女能改成老太太。可以让英国女王和你一起用餐。”

徐娘瞪大了眼睛,额头上堆满了清晰的沟渠:“哦?太神奇了,明天我也得学电脑了。”

少妇鼓励她说:“只要能去掉褶子,别说一千块,一万块也值。”

徐娘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,偷偷斜了少妇一眼,脸色霎时变了……

这时候科长进来了:“厂部要求每人写一条个人岗位的工作理念,今天就交。”

科长一走,两个女干部连忙稀里哗啦地提笔展纸,徐娘紧皱蛾眉,口中嘟嘟囔囔:“神经病,也不知是哪个出的主意,什么玩艺!你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,还要人家自己写……企业效益不好,都怨这些人不干正事。精力花在抓生产上,把效益搞好了,发点奖金多好……”少妇也附和着说:“看人家闲一会他心里难受,现在的工作真难干,挤巴挤巴眼就是一个鲜点子,你看今年有多少创新,精细化管理,认人每天写工作日志,军事化管理,连走道也划线,说普通话,见了面连招呼也不敢打了,又实行ABCD四级员工考评,奖金还不是都发给会拍马屁的了?唉,这年头!”两人发了半天牢骚,工作理念没写一个字。徐娘焦急地看看表:“快下班了,这可咋办?愁死人了!”

少妇突然眼睛一亮:“到网上一查不就有了吗!”

徐娘的眉头马上舒展开来:“对呀,快!”

少妇纤手轻轻地按了几个键,呵,上百条的理念,句句含义深刻,少妇先选了一条:“你听我用这个可好:“我奉献,我快乐。”

徐娘咯咯地笑:“很好!那我就选这条:“敬业是最优秀的品质。”

两个女人用普通话念自己的理念,直笑得弯腰抱着肚子,流出眼泪来,相互评论一番之后,又感叹在外资企业、外国企业里,像她们这样的白领收入多么丰厚……

 

3.一百块钱

徐娘临时得知同学的小孩结婚,身上没带钱,向少妇借了一百块钱送礼。一个月里头没还,偶尔想起来,会很遗憾地说一句:“咳,借你的钱还没还呢,今天又没带钱,明天再给你吧。”有了钱的时候,少妇以为她该还了,她却又记不起来了。三个月后,少妇心里越发着急起来,看来她是彻底地忘了,便寻思着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提醒她一下,可每次不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就是表达的意思太糢糊,徐娘的智力解不透。

两个女人写的理念都获奖了,每人发了一百块钱的奖金,徐娘不在,少妇就代她领了。徐娘上班后,少妇对她说:“你昨天不在,发了一百块钱奖金。”她想这一回徐娘总不好意思不还钱了吧?一边说着,一边用两只手捏住票子,慢慢地拉直了,有点像颁奖,却并没有急于递过去,眼睛狡黠地笑着,就等她那句话了。

徐娘目光聚在票子上,见少妇不递过来,也没好意思伸手,就站在少妇对面聊起来:“发的什么钱?”

少妇有些失望,目光盯着徐娘的脸,呵呵地笑:“你写的理念获大奖了。”徐娘脸上掠过一丝惊讶,继而绽放出灿烂的笑容:“就我这破水平,也能获奖?稿费可真不低!”少妇见她还没有反应,又故意敲了她一下:“一百块钱,也值得激动?只够吃一次喜酒的。”

徐娘也深有感触地地说:“不是吗?我丈夫单位上送礼都拿两百了,到厂部的领导那里随礼,至少四百才拿得出手。”说着就往前靠近了一小步,她以为少妇该把钱递过来了,手就伸了过去,少妇故意不睬她,两眼注视着那张拉得直直的票子,像寻找什么秘密似的……徐娘脸上露出瞬间的尴尬,马上将伸过去的手扶在桌面上了。少妇见她总是“启而不发”,心里又着急又生气,你到底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?她想直接点透了,又碍着面子,而票子又不能老拿在自己手里,最后极不情愿地递给了徐娘。

两个人坐在一个办公室里,少妇天天为那一百块钱闹心,她又像以前一样旁敲侧击了两次,徐娘到底没有想起来。那天,少妇终于来绝的了:“喂,刚才接个电话要去随礼,我今天没带钱,你先借给我一百块钱去吃喜酒。”徐娘好像早已知道她要借钱似的,急忙答道:“太巧了!我也没带钱。”少妇差点没气晕过去。

徐娘的丈夫出差,给她买了件T恤,她穿着就像绑在身上,胸罩兜不起来两个下垂的袋子,几乎耷拉到肚脐了。少妇觉得她有点搞笑,惊讶地说:“你怎么这样穿衣服?”

徐娘以为少妇羡慕她的T恤,没有怨自己胖,只是说T恤的型号买小了。后来惋惜地说:“兑给谁算了。”

少妇问:“多少钱?”

“一百块。”

少妇立即有了主意,虽说对T恤的颜色款式都不喜欢,毕竟可以拿回自己的一百块钱了。就说:“兑给我吧。”

徐娘满口答应下来:“你比我年轻,这个颜色适合你。”下午就把T恤重新包装好,给了少妇,少妇接了T恤,觉着心里特别踏实,满脸喜悦地说:“我明天带钱来给你。”

徐娘立马生气了:“你这样说,我就不给你了。不就一百块钱吗,看不起我咋的?你说我是那样的小气人吗?”

少妇觉着头晕了一下,想把T恤甩给她,终于没下决心…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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