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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随笔)快乐的鞋  

2007-05-25 13:44:05|  分类: 消逝的文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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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乐的鞋

 

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农村都是做鞋穿,用的是家纺的粗布,本来就不结实不挺括,男孩子的脚乱跑乱踢,整日里拾柴割草,鞋子早早就烂了,有句调侃男孩子穿鞋的话:前头五龙抓地(露着脚趾头),后头鸭蛋咕噜(露着脚后跟)。娘骂:脚上长牙了?吃鞋那!男孩子的鞋常常穿得像块抹布,提不上,就趿拉着。对他们来说,鞋子有两个作用,一是不扎脚,二是翻鞋底打老和,踩成饼的鞋倒给他们玩鞋底游戏带来了方便。农村的孩子与大自然亲近,习惯于光脚踩在泥土里,赤膊与太阳交流,他们的游戏简单带有自然的野性,内容却丰富实用,随时随地即可进行。

 

打阎王爷

 

三五个少年下地割草拾柴,看看天色还早,便想拖延一会时间,大家把脚上的鞋子脱了,堆一道土埂,相距一尺并排栽上一只,给栽好的鞋子定位:居中的为阎王爷,两边的依次为扭的、挨的。另一只鞋子各自只拎在手里作作为武器。

在两丈开外画一道线,大家都站在一溜栽着的鞋前,把手里的鞋子往线上扔,叫“比杠”。等鞋都扔完了,按鞋子靠线从近到远排名次:头劲(jing)、二劲……从头劲开始,轮流站在线上打栽着的鞋子,打倒啥名称就司啥职。都想当阎王爷,都怕当“挨的”,打阎王爷靠的是手上功夫,要有较强的平衡能力,手准的一打就中,有的一打就偏,想当阎王爷却打倒了“挨的”,伙伴们就笑他是“牛b手”。阎王爷和挨的一旦有主,竞赛就结束了。

阎王爷坐在比杠的线上,一边一个“打的”捉住“挨的”,一手架着胳膊,一手扭着耳朵,若再有“打的”,就在身后抓头发、扯衣领拽褂襟等,推推搡搡,绕过已打倒的鞋子再回来,见了阎王爷问:阎王爷在家吗?阎王爷喇叭腿坐那儿,得意地说:阎王爷赶集打酒去了。几个人又扭着挨的呼刺呼刺地转一圈,回来再问:阎王爷回来没有?阎王爷答道:才到集上呢。又呼刺呼刺转一圈,再问:阎王爷到哪儿了?阎王爷想一想回答:在半路上屙屎呢。再转一圈回来,再问再答,啥时候阎王爷说“在家”,才能结束。跟阎王爷相好的,走两圈就饶了,若遇到冤家,转上十几圈子也“不在家”。挨的就和阎王爷讲理:打酒咋能这么长时间不回家?你是孬蛋!一泡屎咋能屙半天?下次我克住你再说!有时候非得扭哭了不放过。

 

掏鹕鸪

 

这是一个月光下的游戏。

用“抽八”的方式,找到一个掏鹕鸪(鞋)的人。小伙伴们都伸出一只手来,一个接着一个攥着下面人的食指,摞成了一个大糖葫芦,个子小的踮着脚才能够到,然后,最下边的抽出手指再攥最上边的食指,嘴里念着:我抽一。大家依次抽依次念:我抽二、我抽三……等有人念“我抽八”时,就有掏鹕鸪(鞋)的人了

余下的伙伴们,靠着墙根站成排,都把双手背到身后去,把一只鞋子在身后传递着,大家一起伸着头,摇晃着身子,嘴里不停地叫着:咕咕咕――咕咕咕――好像自卫又好像挑衅。所有的人都成了保护小鹕鸪的老鹕鸪,背后所有的手都好像在传递着那只鞋子。掏鹕鸪的根本无法认定鞋子在谁手里,只有根据每个人的动作表情来猜测目标,确定了一个目标便猛然扑上去,三次五次很难成功,掏不到鞋子时,那个拿鞋子的人眼疾手快,劈腚就是一鞋底。等他转过身来,鞋子又不知传到哪个手里了。他往东扑,人家就往西传,有了怀疑的目标,又担心掏不着被人家揍了屁股。不够机灵的,不知要挨多少鞋底。直到他从谁手里掏出来,那个人才能把他换下来。这个游戏紧张、刺激,常常玩到半夜才散去。

 

翻鞋底

 

三个伙伴脱了鞋子,喇叭失脚地对面坐了,各人把自己的一双鞋并排摆在面前,两只手握住鞋尖,手腕一抖,鞋子翻起跟头来,落地时鞋底朝上叫“白”,鞋面朝上叫“黑”,翻成两个黑叫“清官”,翻成两个白叫“老曹”,翻成一黑一白叫“蛋皮”。出现两家一样的,还得重翻,直到三个名称都定下来。老曹扳起蛋皮的腿,清官拿鞋底啪啪地打蛋皮的脚心,口里唱着:车拖对车把,啥时候见面啥时候打!开场后,老曹又接着唱:老糙婆,去包烟,包不来,打三千!蛋皮咬着牙,忍着痛,问:包来吗?清官若回答“包来啦”,就住手不打啦。若不想饶他,就回答说“没有”,继续边打边唱。有时候脚心都打得通红,蛋皮疼得掉眼泪才能饶过。

还有一种玩法,先约定好鞋子翻成俩黑或俩白为胜,三个人轮番翻鞋底,有两个人成功了,第三个就输了。两家胜者,一个扳着输家的脚放在怀里,并告知他:要黑打一百,要白打四十。另一个手里握着一只鞋底问:要黑要白?

输家回答要黑或要白。

另一个开始翻鞋底,若翻对了,扳脚的就用鞋底打他的脚心,一百或四十下。若要黑翻成了白,就不要挨打了。

 

尿鞋底(老鼠失火)

 

尿鞋底又叫老鼠失火,是男孩子的恶作剧。先相距一尺挖两个坑,两个人分别脱下一只鞋,平放在坑里,中间挖一道小沟将两个坑连起来,再垂直挖一道沟,成“丁”字型。抽掉布条子的裤腰带,对折,握个鼻子塞进沟里,两头插进两只鞋里,把鞋和裤腰带用土埋上,夯实,慢慢地抽出裤腰带,这样就有一个暗道分别通向两只鞋壳子里。两个人分别在暗道口上尿一泡尿,再扒出坑里埋着的鞋子,尿湿了谁的谁倒霉。

现在的孩子都长在福窝里,不再有衣衫褴褛的概念,却从小就背负起了读“大学”、“博士”的重任,家长不让“学农”,把割草拾柴视为“下品”,只期望孩子“学而优”,将来不再面朝黄土背朝天。再苦也不愿苦孩子,极尽所能让孩子吃穿,而脚登耐克的少年,被沉重的书包压得弯腰驼背,不得不用“背背佳”支撑,哪里知道父辈曾经有过“快乐的鞋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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