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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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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小小说)田间絮语  

2007-06-13 23:34:10|  分类: 原创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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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间絮语

 

两个女人头戴遮阳帽,肩上搭着毛巾扛着锄头,锄头上挂了个罐子似的塑料茶杯,一路说笑着来到地头。她们抬头望望天,太阳已是竿把子高,火辣劲已经上来了。这可不是两个懒老婆,耪地是有讲究的,夏夜露水大,地皮潮湿,草叶上挂满水珠,早晨耪地,草根刨出来了,却借着露水粘在地皮上,不死,傍晚耪,夜里下露水,也不死,趁中午的毒太阳耪,才能晒死。

兰说:“从北往南耪,迎风凉快。”

芝说:“管。”

豆苗儿才长出两三片叶子,豆瓣儿还没脱落,绿油油胖嘟嘟,微风拂来,像一地展开翅膀的蛾子。翡翠似的田野,无边无际,一道道笔直的墒沟,把豆苗分成大大小小的地块,像一副巨大的雕刻作品。两个女人挨着墒沟并肩安了垅,女人们的身子往前一探,双臂就顺势把锄把送出去,雪亮的锄头映着太阳,寒光闪烁,“嗖”地一声落到了最远处,插进泥土里,又把女人的身子弹了回来,锄头迅速地划着地皮,呼哧哧翻起一道泥土的波浪,锄头一直拉到脚下,女人的身子就往后仰着了,豆垅里的杂草连根斩了,豆苗儿却一点也不损伤。女人们前俯后仰,身子柔软得像蛇,有节奏地重复着动作,肥大的乳随着身子的俯仰颤抖着,像跳跃的音符。

兰发现自家的豆苗儿瞎了个草帽子圈,心里有了一丝遗憾,便偷眼瞥了几次芝的那边,芝家的倒一棵没瞎,她叹了口气说:“唉,你家的苗出得匀,长势也旺,比俺家的好多了。”

芝好像被冤枉了,用委屈的腔调说:“哎哟,你快别笑话俺这赖秧子了,还是你家的苗壮。”

兰觉着芝不说实话,有点不愉快:“常言道,人勤地不懒,运粮大哥下了班就往家里跑,把地整得面缸似的,粮食年年比俺打得多。哪比俺家的那个懒翁。”

芝不屑地说:“别提啦,俺那个才是懒猪呢。平时他说矿上活累,不能再下地了,休班该干了吧?他又说休班就是让休息的。也不知初一十五下回地,咋又叫你看见了。志国大哥才能耐呢,在矿上当干部,又体面又挣钱。”

一提到男人志国,兰也是一脸的轻蔑,她撇着嘴说:“别现世了,当个烟种大的队长,连休班都往矿上跑,他哪还有家?”兰扯着肩上的毛巾擦汗,忽然一股野风踅过来,粗暴地掀开兰的薄衫子,露出两个雪白的半球来。一个过路的汉子就放慢了脚步,兰赶紧扯衣服压住。

芝望着兰的肚皮咯咯地笑:“咋恁巧,过来个野男人,志国要知道让人家看了不扒了你的皮!”兰说:“熊男人都是醋缸。”

芝说:“志国大兄弟有文化,人又温和,知道疼你疼孩子,下班给孩子辅导功课,连饭都给你做。”说罢撇了撇嘴,朝兰翻了个白眼。

兰见她用男人做饭来揶揄她,脸一下子就红了:“哎哟,你就积点口德吧,还做饭呢,你回去问问他可知道锅开?天天吃碗盛碗地伺候,哪儿有点不好还瞪眼。咱觉着他下井干活累,也不想使唤他了,他爱干多少干多少,随他。你家运粮才知道疼人呢,强子小的时候,洗尿布,抱着孩子,啥不干?人家才真叫模范丈夫。”

芝有些激动,怎么能拿俺运粮抱孩子来损人?她拄着锄把擦把汗,不想再和兰并肩耪地了。过一会儿,她望着兰的背影说:“你看你,一说苗总是人家碗里的馒头大,一说男人总是人家的好。”

兰笑道:“你不也看俺家志国温和吗?”

芝骂她:“你这个骚货……”

兰骂她:“你不骚,你们俩口子睡觉不一头吗?”

两个女人停了活计,放声浪笑起来。

芝说:“对,你家凤这回考得咋样?”

兰阴着脸说:“谁知道呢?你家强子呢?”

芝很随意地说:“俺俩口子都比磨杠还粗,也没本事辅导他,全靠他自己爱学爱不学,这回数学英语都考了100分。好歹考了个第四名。”

“强子学习可以,就是太闷了,老实得像个大闺女。”兰略带惋惜地说,“俺凤聪明是聪明,就是不踏实干,放学回家就看电视、打电脑、唱卡啦OK。她要是能有强子一半用功,成绩肯定是前三名了。……”

芝早就听说凤的成绩不好,还给男生瞎扯事,她知道兰不好意思说出女儿的分数,便把话题扯开了:“俺家强子从来也不会说一句脏话,更没给人家磨过牙。”

这时候兰也兴奋起来:“凤要像强子那样温和我也省心了。她天不怕地不怕,像个假小子,放暑假时上北京她姑家,放寒假时又上深圳她表姨家,还到了香港地界呢。”

芝又展示说:“俺强子写的文章印到报纸上了,邮递员还送来稿费汇款单。”

兰说:“现在的孩子就是聪明,凤给中央电视台写信要上什么星光大道,人家还回信了呢。”孩子是娘的心肝宝贝疙瘩,两个女人越说越有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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