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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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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散文)拱草屋  

2007-07-12 20:48:54|  分类: 消逝的文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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拱草屋

 

在贫困的年月里,添一套睡觉的被窝不容易,男孩子说亲事,媒人向女方介绍家景时有句话:你看人家屋里,被是被褥是褥。女方家来看男方家景,少不了要观察一下床铺,被窝成了一种生活实力的体现。

那时候,大家的日子过得穷,生育没有计划,生儿育女顺其自然,不想要也得出世,正常的都有五六个孩子,吃饭穿衣更显物力艰难。夏天里还好过,穿的简易,有个裤衩,没有汗衫都能过。睡觉不用被子,女人睡在院子里,男人睡在麦场上、柳树下。麦场上干净亮堂不招蚊虫,柳树下不打露水。穷人怕过冷天,立秋以后,天气转凉,妇女便千行百纳地缝补一家人的衣物被褥。大部分人家就一床被褥,男孩爹搂着,女孩娘搂着,一家人挤成了肉饼子,直到孩子通人事了还离不开爹娘的被窝。爹娘半夜里胆战心惊地动一下,大点的孩子总是十分敏感,以蹬被窝说“梦话”进行抗议。有一对夫妻,夜晚不敢动作,有一天生产队收工早,趁孩子不在家上了床,没想到一个孩子提前放学了,看到爹压在娘身上,从此不再理他爹……孩子“碍事”,却套不起被子分不了床。勉强分了床的,多数也就一床被子,光腚打凉席。两家的孩子差不多大,有的就找个有被窝的,让孩子跟人家打通腿睡,或者两家一起凑着做被褥,让两个孩子合铺,谁家有闲屋就住在谁家里。实在没法的,冬天干脆把大点的男孩子撵出去拱草屋。

生产队的牛屋里辟一间草屋,多是低矮的篱笆墙耳屋,冬天里,专门储藏铡碎的麦秸干草,给牲口准备越冬干粮。没娶媳妇的汉子为了省出被窝,鳏汉条子一个人睡着清冷,他们就到草屋去睡,叫拱草屋。

爬到草堆上,先把棉裤腿、棉袄袖口扎紧,再扒开一个草窝蹲进去,两条腿慢慢地往草里伸,直到整个身子都陷进草堆里,两只手稍微整理一下,把碎草拥到脖梗上,或侧或仰,姿势自由,角度随意。干透了的碎草既柔软又保暖,滴水成冰的三九天,也睡得汗津津的。天明从草屋出来,一个个灰头土脸,成了草人,头上沾得像个鸡窝,身上的粗布棉衣尤其是补丁缝,草扎得很深,要一根根地拔掉,大家在门外相互拍打着身子,勃土杠烟,像扬场似的。拱草屋的人没有衬衣穿,都套着空筒子棉袄棉裤,有睡觉不老实的,碎草钻进了裤裆里,还要提着裤腰使劲地抖一阵子。

兄弟多的,直到娶了媳妇才有个被窝。有时家中来了客人,床铺不够,不敢留人家过夜,实在走不掉时,来了男人就送去拱草屋,来了女人,就把自家男人撵去拱草屋,草屋成了男人们的临时旅馆。

被窝是生活的必需品,贫困让人们看重了被窝,淮北有个规矩,男孩子娶媳妇要睡姥娘的被窝,姥娘要给套床新被子送去。改革开放以后,不愁被窝了,被窝在人们生活中早已成了小物件,花样也不断翻新,缎子被、太空被、羊毛被、蚕丝被、七孔九孔被等等。可人们依然怀着被窝情结,结婚时双方爹娘都至少给套四床被,姥娘照样给外孙送娶媳妇的被窝,姑娘姨家也有送被的,十几床被一辈子也用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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