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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街滑子  

2007-07-29 05:00:17|  分类: 消逝的文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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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街滑子 

 

    我五岁那年,父亲调到镇上的医院工作,我们的家也随着搬到镇上。医院在街上,我每天都到医院去,逢集的时候就到街上看热闹,当时正是刘少奇搞“三自一包”的时候,街上有骡马行、粮行、菜市场……自由市场很繁荣。久了,就结识了一群街上的小哥们。

    生活在集市上的人,多数从事生意买卖,就显得比种庄稼的乡下人精明干练,成年人的生意经里少不了坑骗刮拉,小孩子在街上遛达少不了偷偷摸摸,乡下人对街上的人有个轻蔑的称呼――“街滑子”。孩子们逢集就在街上乱窜,见哪个卖蔬菜瓜果的小摊贩的生意欢,就挤过去磨蹭,趁人家不注意,绕人家的东西,他们眼疾手快,防不胜防。若被发现了,支溜像泥鳅一样钻就进了人群里,被抓住手了不仅不怕,还朝人家瞪眼:给你的破茄子!卖东西的都是乡下人,一般不敢惹街滑子,他们本街上的人多,强龙不压地头蛇。明白人只是像撵鸡似的,呵斥两声吓跑就算啦。遇到脾气爆的,不依不饶,马上周围打烧饼的卖大碗茶的都会过来:“小孩子,和他计较!”知趣的就此结了,不知趣的非要数落没完:从小手不干净,小偷小摸惯了,长大还能牵人家大牛呢!这话可就戳到了街上人的疼处,个个冷眉竖目的,围着你的摊子:“咋说话呢?臭嘴拉舌,还想在街上做生意吗?”不管明天还能不能做生意,眼前就做不下去了。若遇到小街滑子的亲人大街滑子老街滑子,说不定还得挨揍。

    他们绕的东西拿回家爹娘也不指责,全家笑嘻嘻地受用了。有一次,我也跟着他们绕起来,初次做小贼,胆子小,不敢下手,看见人家的目光就哆嗦,跟着小街滑子窜了半天,没有“收获”,记得手里捏着三五根小葱回到家里,娘一见就明白了,气得狠狠地揍了我一巴掌,打那以后再不到街上绕东西了。本来父亲想在街上找个门面,让娘做个小生意的,娘高低不愿意,非要搬回乡下去。想起来,我娘还有孟母的风范呢!

    真是山不转水转,后来我工作了,又到了这个镇上,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。如今镇子的街道、建筑、生意门面已是今非昔比,除去军火鸦片,街上啥生意都有。街滑子的名称早就没有了,小孩子都上学去了,街上也没有绕便宜的小毛贼了。不知何时,街上又出现了一个新品种――“痞子”,他们不用挤在人群里偷偷摸摸绕了,而是坐在“办公室”里,等着大小摊贩生意人上门来交“保护费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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