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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瘸腿马  

2007-08-05 11:28:49|  分类: 原创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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瘸腿马(故事)

 

    老万的老生子儿要结婚,媳妇提出要“三金”,他问儿子需要多少钱,儿子支支吾吾地说,少说也得五千……老万吓了一跳,沉默半晌才说:今年连麦加豆子至多卖三千……儿子着急地说:二百多块钱一克,还不够买个项链的!老万看儿子的态度,知道不给五千不能拉倒。就说:别急,我会想办法的。老万的办法还没想出来,正耕着地大红马突然瘸了一条腿,他懊悔地说:“麦间人家出3000块钱,我没舍得卖,唉,这下子仅值条马腿钱了。真是铜骡铁驴纸糊的马,说毁就毁了。”他发誓不再喂马了。

    耩上麦,地里都弄清白了,他就到县城找那个当包工头的乡邻打工去了。

老万略通文墨,别看种了一辈子地,各朝历代的事他都能说出一段。那天他们被分配挖地基,老万就慢条斯理地说开了:

    这个地界从前是段家南公馆,本县的段家是名门望族,四代为官,段广瀛是道光的举人,咸丰的进士,做过翰林院编修,当过河南粮储盐法道,搁现在说也是厅级干部。到了同治年间,从曾祖到父辈都被皇上诰赠资政大夫。段广瀛的儿子段书云,是光绪的拔贡,朝考后,任军机章京,后又到广东做道台。宣统皇帝修铁路,段书云又当了津浦铁路督办。他在县城西老虎山的段家红峪山庄种植侧柏50亩,现在要有一千多亩了吧。到了民国,段书云当了湖北省民政长,国会议员,他从青岛、烟台引进玫瑰香葡萄,在县城东南一带栽培。本县的葡萄和砀山的梨齐名,就是段书云的功劳。段书云的儿子叫段庆熙,也是光绪的拔贡,到浙江做官。段庆熙的儿子段筱晋,开始为参赞戎机,后参加北伐,做了中将,鬼子投降后任青岛要塞司令,后来跟着老蒋去了台湾。那时候段家是本县的首富,有十八个寄庄子,县城有南北两大公馆,东西两个当铺,城外有六七百亩的段家花园和红峪山庄,北京、天津、济南、青岛、徐州、南京大城市都有公馆、花园。

    一个民工惊讶地问他:“你咋知道这么多?”

    老万笑笑说:“都是听我父亲说的,以前我父亲在段家公馆喂马。”

    老万一边讲古一边挖土,挖到三锨深的时候,铁锨插进去,就觉着有东西挡了一下,他怕是石头杠了铁锨韧,甩土的时候两眼顺着看过去,锨上的土还没落地,他惊讶得差点叫起来,泥土中露出一块火鲜的黄色,显然那不是土,也不是陶片,他脑子一闪:那是金子!顿时,咚咚的心跳声震得他耳朵发懵,赶忙瞅瞅旁边的伙计,见没人注意,就赶紧将那锨土翻埋了,又挖了几锨土把盖在上面。老万是个精明人,他担心这时候把那宝贝拿出来,众人气眼,必然要平分财贝,弄不好还要交公……先埋起来,等晚上再偷偷地来扒,神不知鬼不觉,不会惹麻烦……

    他们挖了一天地基,土堆成了一道山梁,老万始终瞅着那个地方,暗暗地记下了标志。

    晚上吃了饭,疲劳了一天,大家都睡觉了。老万悄悄地溜了出去,直奔工地,找到了标志,马上就用一双大手扒起来。很快就顺利地扒出了宝贝,是一个金马驹子!他掂了掂份量,足足有半斤重,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,儿子说二百块钱一克,这不就是五万块钱吗?这么多人挖地基,咋就让我一锨刨到了?是老天给我的,冥冥之中他感到有神明相助。他把金马驹子揣到怀里,双膝跪在地上,双手抱在胸前,毕恭毕敬地低下头,口中念念有词,说的啥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    回到工棚里,他摸着黑掏出金马驹子,正想着藏在枕头套里还是藏在被套里,忽然他觉着有点不对劲,金马驹子好像缺少了点什么,他仔细地再摸一遍,哎呀,金马驹子少了一条腿,成了一匹残马了,心里顿时凉了半截,三条腿的马价钱可就要打折扣了,好像金马驹子一文不值了,他停止了掩藏的动作,一阵阵抱憾起来。过了一会,他回过神来,就想会不会是我那一锨下去铲断了马腿?想到这里,他重新揣好了金马驹子,又来到了工地上。他划定那条马腿所在的最大范围,就一撮一撮地翻土,极有耐心地把土捻碎了,连个蚕豆大的坷垃头也不放过,哪一把土翻得匆忙了,记不得捻过没有,就回头张开十个指头仔细地搂一遍,天亮了,他划定的那堆土全部翻完了,马腿还是没找着。他不甘地叹了口气,准备起身回去的时候,一个十二三岁的学生背着书包跑过来,学生站在老万身后,好奇地望着被老万捻成面的土堆:“你可是找这个的?”老万转过脸来,学生用脚轻轻地踢起一样东西,叽哩咕噜就滚到老万面前,老万眼睛一亮,啊?这不就是那条马腿吗?他迅速地拾起马腿,学生抬腿跑了。

    老万抬起头,望着像风一样飘去的孩子,想到自己的马突然瘸了腿,莫非是一种预示吗?我只有一匹瘸腿马的财贝,孩子有一条马腿的命。他大声喊:“小孩,你别走,这是你的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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