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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〔随笔〕醉人醉语  

2008-02-17 19:45:17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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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随笔〕醉人醉语

 

淮北人好客,宴客必有酒,有“无酒不成席”的说法。淮北的口子酒,是全国传统十大名酒之一。有了名酒,饮酒也就豪爽起来。

酒桌上的座席很有讲究,宴客的饭桌要设在正屋的客厅里,对门的席位为上座,左为上,右为下,背着门为下席位。入席时,主人要让客人上座,宾主要相互谦让。长幼同席,长者上座,不必谦让,同辈人同席,按年龄长幼分座次。上座的致辞宣布开席,下座的执酒瓶倒酒。

倒酒有讲究,酒要满,茶要半。酒杯倒满、喝干视为尊重,茶杯倒七八成,客人不喝干,稍后再续热茶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拉开了饮酒的序幕。宾主相互敬酒干杯,猜拳行令。主人向客人敬酒,主人说:薄酒淡菜,千万不要屈量。客人说:您这样客气,下次就不敢来了,今个借花献佛,敬您了。双方举杯同饮。至亲的晚辈向长辈敬酒,要起立,腰微躬,双手递上酒杯,说上一句祝愿的话,等长辈饮了酒,再双手接过空杯。不是至亲的,敬酒的要同饮,双手捧起自己的酒杯,与长者、尊者碰杯,自己的杯沿要稍低于人家,一饮而尽,执空杯等候,称“先干为敬”。淮北以双数为吉,一般要敬两个酒。平辈或同等地位的,不言“敬”,双方举杯同饮,干杯或碰杯,随心所欲。别人给你干杯,你不端起来就是瞧不起人家,该喝不喝,人家要生气。猜拳有“五魁首”、杠子打老虎、猜有无等。酒令大似军令,猜拳输了必饮。

酒场上“人面贵似金”,宁愿伤身体,不愿伤感情。又都想让别人多喝,自己少喝,好酒的人多有“舍命陪君子”的豪义,酒搁不住众人劝,常听到夫妻这样的对话:

“真不要脸,一喝就醉!”

“没办法啊……”

“我倒不信了,你不喝,还能拔头灌你?”

“不喝不行啊。”

“我还不知道你的?见了猫尿比啥都亲……”

女人还真委屈了男人,酒越喝越有劲,越喝越张狂,多好的朋友,也以把对方喝倒了为快。劝酒又叫攀酒,会劝酒的让别人喝醉,不会劝酒的往往自己先醉。

劝酒的以少诱惑:“水过地皮湿。”

被劝的说:“雾毛雨下透地。”

“看不起我不是,点到为止,也是免了人心意。”

“就留着我这条命吧,今后还能在一起喝酒……”

“就这一滴子,是毒药也药不死人!”

只要感情好,能喝多少喝多少,只要感情有,喝啥都算酒。

“你还算个男人吗?”

步步紧逼,意志薄弱的,真的是“不喝不行”,喝了也不行。喝到二八盅上,麻嘴了,离眼了,视酒如凉水,酣畅淋漓,又叫又骂,浊气熏天,哪还有半点斯文。

“感情深一口闷,感情浅舔一舔!”

“来,炸个雷子!”

“你不喝这杯酒我是王八蛋!”

不喝不就是骂人了吗?有的时候为了躲一杯酒,竟采用自辱、自残的办法,钻桌子、吃大肉等。

酒桌上的“醉”多半是假的,说“我醉了”的肯定没醉,说“我没醉”的肯定醉了。好打酒官司,托词不喝的多是善饮者,不用劝端起杯子就干,最后还拧着脖子要酒的,未必真“海量”。酒桌上不仅有假酒,也有假喝酒的。都是用尽招数劝别人喝,精明的害怕有耍滑头的,忠厚的担心有屈量的,当然也有别有用心的。若是散兵游勇,各自为战,输赢则不会有太大反差,一旦成为众矢之的,孤军奋战,则必倒无疑。有的机灵人也难免要耍些赖皮,杯中留底,若遇到直性子人,必定要损他几句,有时很好的朋友也能为一杯酒翻脸,甚至不欢而散。

家乡有个嗜酒的老先生,头天晚上喝醉了,早晨刚出门就蹲在路边呕吐起来。人问:病了?老先生爱面子,摆摆手说:啥时候见我喝醉过?我那老女人更年期,忽然动了花根,一大早就抱着啃起来,被她啃得恶心。

一人不喝酒,二人不赌博。一人喝酒,没有对手,喝闷酒容易上头,就像二人赌博,面对面向对方口袋里掏钱,总令人尴尬。好这口的人不信,每天两喝甚至三喝,总不能每次都有人陪,一人也喝得津津有味。好而不贪的中午晚上啁两口,贪杯的自己也得喝晕乎了才过瘾,还有的怀里始终揣着酒瓶子,劳动间隙,掏出来呡一气。酒家不计较下酒菜,酒友赶到饭时见了,为了表示对酒的尊重,婉转地招呼:“拍条黄瓜弄两口。”有个笑话,说两个人喝酒,只有两条蚂蚱腿做下酒菜,一人一条捏在手里,酒刚喝了一半,有一个把一条蚂蚱腿吃完了,另一个生气地说:你这是什么喝酒的?酒没喝完菜吃完了——菜酒!与你喝啥?

确实也有“见了猫尿比啥都亲”的,酒不醉人人自醉,别人碰杯他主动要求“挂着我”。一分钟不喝就主动提出:“我自己罚三杯。”

老先生喝酒最怕被冷落,酒场上稍有停滞,他会扫视一圈,点名:

“××,还不该敬我个酒吗?”

后来,他患了脉管炎住进了医院,朋友去看望,见面就发牢骚:“医生说不能再喝酒了,简直是胡说八道。”中午就溜出医院,和朋友下馆子去了。朋友说:医生不让喝就别喝了。他把眼睛一瞪:“不喝,我能长生不老不?”这位的酒风常使屡喝屡醉、屡教不改者倍受鼓舞。

有个调侃喝酒人的传统笑话:

父子俩抬着酒坛子过桥,酒坛系子突然断了,酒坛摔碎了,儿子沮丧地望着琼浆玉液满地流淌,父亲瞪眼:“还愣啥,等菜咋的?快点吧!”父子俩赶紧趴在地上吸留起来。

淮北汉子喝酒不服输。酒店里,两个淮南客人,对坐畅饮,猜拳如歌。一客击案而咏:“家住蔡家岗,能喝四五两。”旁边有一人独饮,捻杯接道:“家住濉溪县,能喝一斤半,回家想一想,还差四五两。”大凡酒场,非得有喝醉的才罢休,没有醉的,这场酒就喝得索然寡味,会抱憾好长时间。

酒可以祛风寒,活血络,特殊情况下酒杯一端还能“政策放宽”。而八老爷不当家酒老爷当家时,斯文会扫地而去,正派的人也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,敢打老虎,敢开快车,敢打老婆,敢调戏妇女,所谓酒壮“英雄”胆。或一吐久积怨愤,揭人短骂大街,所谓酒后出真言。有的摸不到家门,酒却记路,又原路倒出,他还靠在电线杆子上打电话。出交通事故烂头破相屡见不鲜,酒精中毒引发急症夺命的也时有发生。面对亲人的数落常常是怀着深深的罪恶感,悔恨莫及毒咒发誓不再喝。而对外人的讥笑却不齿:喝醉了酒又不丢人。

早些年讽刺腐败,批评酗酒的“酒谣”,也曾经在淮北流传:

“出门老婆有交代,少喝酒多吃菜,够不着,站起来。”

“你不醉我不醉,马路边上谁来睡?”

“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,喝得老婆背靠背,老婆告到纪委会,领导说我们也是天天醉。”

“能喝半斤喝八两,这样的干部要培养,能喝八两喝半斤,这样的干部要当心。”

……

随着社会的发展,文明的的进步,庸俗腐朽的生活被人们所唾弃。国民经济每年10%的增长,劳动就能分享改革的成果,谁还愿意沉醉不醒?

凡事有瘾就有戒,戒烟受人称许,戒酒却少受恭维,除非患了特殊疾病,连医生也说适量饮酒有益健康。先前认定吃喝嫖赌是不良习性,如今“黄赌毒”是违法行为,删去了吃喝项,增添了“毒”项。大处说喝酒可以“拉动经济发展”,小处说喜庆时可以增添气氛,不快时,“何以解忧,惟有杜康。”适可而止固然是美德,偶尔酩酊,也不必因噎废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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