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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〔消逝的文明〕媒人  

2008-06-03 13:46:05|  分类: 消逝的文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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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旧时青年男女的婚姻,全靠媒人撮合,称为说媒或提亲、说亲事。

  媒人都是伶牙俐齿,能把死人说活,活人说死。旧时男女双方非得到入洞房、男人揭去女人的盖头,先成眷属才能见到“有情人”。人们认为谁和谁做夫妻是五百年前定就的,是不可抗拒的上神安排了的。不可思议的是,这么看重姻缘的民族,咋就全凭了媒人一张嘴?

  先前说书的有个编排媒人的小段子,媒人对男方说:女人一头青丝无麻子。男方听了很中意,一头秀发,脸上光洁,这女人一定长得好看,便应承下来。等新媳妇进了门,才发现是个又秃又麻的丑女人。男方找媒人理论,媒人说:我是这么说过,可你听歪了,我说的是“一头青丝无,麻子。”媒人这一断句,男方知道受了骗,却又无话可说,只得认了。故事是胡编乱造的,而媒人的狡诈、善辞令可略见一斑。在媒勺之言,父母之命的年代,常有媒人被买通了,做“黑媒”的。因家庭逼迫或受刁媒欺骗,遭遇不幸婚姻投河上吊的故事,旧戏文里多有叙说。

旧社会十五六岁就结婚了,允许女子比男人大,说女子大两岁知道疼,懂得过日子。俗谚:女大两黄金响,女大三抱金砖。也有两家朋友之间,为孩子指腹为亲的,双方的妻子同时怀孕,两家许诺,若生一男一女结为夫妻,生两个男孩就结为兄弟,生两个女孩就结为姐妹。也有在孩子婴儿时就定下婚姻的,俗称“娃娃亲”。有的穷人家的儿子说不妥媳妇,就找般配的家庭,把自家的女儿嫁到对方家,换来对方的女儿做儿媳,叫“换亲”。也有三家交叉换的,叫三换亲。还有因养不起孩子,把闺女从小就送给人家做“童养媳”。无论双方是什么形式的“自愿”,即便是在婆家长大的“童养媳”,到成亲或“圆房”的时候也要拉个媒人,要的就是“明媒正娶”。

解放后,1950年政府颁布了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》,铲除了婚姻陋习。提倡男女平等,自由恋爱,婚姻自主,反对父母包办。可由于农村里青年人交往机会少,加上传统思想的影响,人们对自由恋爱颇有微词,男女稍有亲热举止,两人私下里交谈,人场上笑脸对视,都会被人戳脊梁骨。即使在众人眼里是挺合适的一对,男子也被指责不正派,女子被看成轻佻:“这妮子的爹娘也不管管!”有道是“男人丢了丑戴着花帽走,女人丢了丑不如鸡和狗”, 后来真出了“丑”时,妮子的父母就觉着在人前矮了半截,外人看这家人没有规矩,有女不教不如猪,瞧不起。遇到顶撞的事情,人家还会揭短,比鸡骂狗地臊你。若男女有一方金钱地位悬殊,闲话就更多更难听了。有许多男女青年,虽然心中相互爱慕,却畏惧闲话,不敢表白,那时候自由恋爱比做贼还孬。有句话说,两个人再好,总不能往一起跑。即便两个人暗中有了许诺,人前却故意疏远,也要象征性地找个媒人,做到“明媒正娶”。

哪个村子里都有做媒人的,谁家里有当婚当嫁的儿女,便上门拜托:给俺说个媳妇吧。给俺说个婆家吧。媒人详细盘问了当事人的想法、条件,再上门看看家境人口,孩子身高长相,挑选年龄条件相符的,再权衡双方家产、社会地位,认为门当户对了,再到双方家里介绍对方情况。

若家长对媒人的介绍感觉合适,便与子女说了,多是劝勉的话,引导子女认可。然后,家长就悄悄地到对方的村子或邻村去打听情况,称为打听媒事。打听媒事说话要巧妙,让人看出来用意,人家可能有顾忌不说实话了,正所谓“宁拆十家庙,不破一家婚。”或者遇到有隔阂的,故意扒豁子说坏话。因此,能有可靠的亲戚朋友询问最好。打听过后,给媒人回话,若双方都没有意见,就约个时间让年轻人见个面。

双方见面时,多有嫂子陪着。地点一般选男家或靠近男家,顺便察看男家的门户,只要两个人相中了,男方立即摆酒席款待女方客人。女方只要吃了男方的饭,亲事基本上就成了,如果以后女的反悔,男方会说:不愿意当初别吃俺的饭。以“骗子”等恶语糟讥女方,并不是在乎那顿饭,纯是故意灰对方的面子。外人也会笑话她,不是说她好吃,是笑她不自重,轻易坐上了人家的饭桌。所以,除非十分满意,女方不轻易吃男方的饭。

有一对青年见过面之后,女孩对嫂子说:咱回吧。褒贬是买主,喝彩是闲人,嫂子见妹妹一句褒贬的话也没有,明白她没相中。正要向媒人回话,“喀嚓”一个响雷,下起了瓢泼大雨。直到晌午,雨还不停,男方的嫂子就劝留她们吃饭,还一再强调,不要在意,这是天留客。姑嫂既不能冒雨回家,也不能空着肚子在人家里躲雨,只好勉强入席。后来这门亲事果然就成了,结婚之初,女人常在姐妹面前“怨天”,说自己是委屈嫁给他的。男人却常在朋友面前炫耀:我俩是天意,是老天做的媒。

  对媒人的辛苦是要答谢的,媒人也不客气,今日男方家传话,明日女方家问讯,三天两头为座上客,有“成不成酒三瓶”之说。亲事定下来,叫“说妥啦”。男方要给媒人送大鲤鱼,所以做媒人也叫“吃大鲤鱼”。要给男孩说媳妇,就说我想吃你的大鲤鱼了。媒人吃了大鲤鱼,工作就告一段落了。双方经过来往相处,情投意合,至此就很少再用到媒人,结婚时请来喝喜酒就行了。如果双方交往之间闹了别扭,或女方无高量低地要彩礼,还要找媒人调解说合,若发现媒人开初向谁隐瞒了什么,亲事撒了,还要与媒人为仇。媒人好做也不好做,诚实忠厚的媒人成功率也高。

  农村毕竟不像城市,青年男女一起工作,下班后一起学习、娱乐,相互接触的机会多,就那人家也有婚姻介绍所呢。改革开放以后,农村分田到户,各家种各家的田,黄土长庄稼,却不长恋爱,许多青年人生活的圈子越来越窄,自由恋爱并不是提倡就能实现的,也不是一句“新观念”就能解决了的,她需要适宜的土壤、空气、阳光。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,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农业机械化把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,青年人进城打工,来去自由,城乡物资交流,思想观念也在交流,城市新的生活方式和新观念每天都在向农村渗透。农村发展经济,打工学习,休闲娱乐,男女青年交往机会逐渐增多,自由恋爱成了时尚。有的家长还抱怨儿女:“人家孩子都能在外面谈一个,一点不让爹娘操心,你真白舍!”青年人渴望自由恋爱,做父母的也能接受。也有不善交际,或因相貌、性格、家境等各种原因,“自由”有困难的,还要靠媒人的撮合。随着时代的变化,媒人的“经营”也向“职业化”发展了,替人说成一门亲事,收费200元,当然是由男方出钱。偶然解决了“困难户”,媒人会极力表功诉说辛苦,说自己担下了多重的人情,劳务费也就不止200元了。说媒明码标价,也是“消费协约”,符合商品社会的法则,媒人怕砸了自己的牌子,也讲诚信经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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