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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不相信鬼神,可我不能欺骗自己  

2009-11-08 20:49:43|  分类: 随笔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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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记

 

人死了,不是上天堂,就是下地狱。地球上已经没有份了?

人死后究竟去了哪里?谁也说不清楚,连有没有“灵魂”也说不清楚。我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,自始至终是无神论者。凡是违背唯物主义的说法,哪怕是凭我的知识无法解释的,甚至是自己的亲身经历,我也是坚决地不相信。

 

我十三岁那年,读初中一年级。

深秋季节里,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我装了小半书包杏核,去父亲所在的一个山村医院,杏核是父亲最喜欢的下酒菜。家离父亲所在的医院,大概20多里路,中途经过朱庄集,集上有个新华书店,我早早地出了门,打算到新华书店免费看会儿书。进了书店,不知不觉忘了时间,一直到营业员赶我,才突然醒过来,人家下班了。出了门,太阳已经不知沉多深了,西边天上抹着一道惨白。我心里紧张起来,还有八九里路,无奈,只好撒腿跑起来。刚出了朱庄集,天就黑下来,不过还能看清生白的路面,又奔跑了三里路,就上了闸河岸,闸河很宽,四季流水,河岸很高,成了傍河的大官路,当地人都叫它“高头”。我要走一段高头,下去有一条斜路直插山村,有五六里路的洼地,因为地势太洼,山脚下还有一条河,中间没有村庄,却有一个苇塘,这是我最担心最害怕的。

过了石桥,上了高头,就见很远地射来两束灯光,突突地开过来一辆拖拉机,那时候都是东方红40马力的拖拉机,两个大灯射得高头如同白昼,河岸的斜坡上树木被拉长了影子,变换着角度在坟茔上转着,低矮茂盛的树苗或灌木,突然地露出来,就像丑陋的鬼,让我心里一阵阵发麻。拖拉机的马达越来越响,灯光越来越亮,馒头似的坟茔暴露的部分越来越多,总觉着会突然有鬼怪从里面走出来,我不敢看,心里十分怨恨灯光的明亮。就在这时候,拖拉机前面出现两个女人,三十岁的光景,圆的脸面,头上顶的手巾,身上穿的衣裳,都是蓝底白花布,那种印花布当时已经没有了,我姐三四岁的照片,就是穿的那种印花布棉衣,当时我们家里还有一个那种印花布的旧枕头,所以,我很熟悉。褂子是大禁的式样,裤子似乎是新式的,全身上下干干净净,平平整整,衣裳裁剪得稳称身,个头、胖瘦一模一样,鼻子眼睛就像一个模子刻制的。她们在灯光里迈着轻盈的脚步,不紧不慢,步调一致,像一个人走出来的。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睛看着前方或哪儿也不看。很短的时间,看着两个葱俊的小媳妇,分散了我对坟茔的注意力。拖拉机开过去,我的眼睛被灯光炫得什么也看不见了,只能慢慢地用脚擦着地皮走,好大一会才恢复过来,能在漆黑的夜色里分辨出路和树来,很快摸索到了下高头的岔路口。下了高头,乡村的黄土路,木轱辘大车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沟。我朝山脚望过去,远远地看着山村隐隐约约的灯光。虽然已不太遥远,可那个黑咕隆咚的大苇塘,好像挤满了妖魔鬼怪,不知道今夜还能不能到父亲的身边,我想大声地喊,企盼着父亲能来接我,转身看看,渴望有干活回家晚了的男人们走过来……我后悔不该在书店里耽误了时间,想哭却不敢……一切都无济于事,只好又跌跌绊绊地跑起来,打算到了苇塘加速冲过去,突然一脚插进车辙沟里,啪地摔趴倒了,书包里的杏核撒了一地,恐惧像山一样压过来,连泥土一起把杏核捧进书包里,起来又跑。我已是满头大汗了,突然,“哈”——远处传来一声尖吼,我立即明白了,那是赶牛的叫声,我心里马上踏实了,地里还有人,我顺着声音找过去,果然地里有赶牛车的动静,正朝这边路上赶过来。我不再动了,蹲下来等着,牛车上了路,是拉红芋的,就慢慢地跟在大车后面,进了山村。

这是一次最让我害怕的夜路经历,事后才想到,那两个女人背着灯光,我迎着灯光,怎么会看得那么清楚,何况那种印花布当时已差不多有二十年不再有人印了,难道真的发现了活人以外的事情吗?从小听到的鬼神故事很多,也许都是演义而已。我不相信鬼神,可我不能欺骗自己,30多年来我百思不得其解,抑或是我的幻觉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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