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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〔原创散文〕我的老师  

2011-09-11 17:27:24|  分类: 原创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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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革的时候,乡下的学校,没有几个公立老师,我就读的初级中学,却都是大学毕业的公立老师,绝不亚于今天的重点中学,据说是他们嫌城里太乱,才调来乡下的,或许犯了政治上的错误也未可知。在停课闹革命的岁月,我们的学校算是难得的一方净土,考试十分严格并且给学生成绩排名次。

学校离我家7里路,每天带着红(芋)干(子)面馍去上学,中午吃了凉馍,与朱子、毛猴子我的两个相好,偷偷地溜进老师的厨房里喝凉水。那时乡下的学校,公立老师有一间住房,门外搭个简易的厨房,厨房不上锁,有的甚至连门板都没有。教物理的王老师三十多岁,清朗俊秀,生气凶人的时候,只是嘴角往下扯一点,脸上从来不露怒色,学生都不怕他,年龄大些的还敢和他调侃。他是个单身汉,夏天喜欢把黄瓜泡在水缸里,我们挡不住诱惑,经常嬉笑间捞走两条。学校开大会时,校长批评“有的学生”偷吃老师的黄瓜,我们在下面快笑死了。物理老师王相臣是个毛胡脸,从他告状以后,我们背后就叫他王毛胡。只知道王老师是大学毕业,原来在城里教书,为躲避文革才来到乡下教书的。他多才多艺,在全公社学生文艺会演中,他给我们写了一个数来宝,大概是宣传晚婚的,也不知道他结过婚没有,三年里从没见有女人到他这儿来。王老师说我的声音好,让我和另外一个同学表演数来宝,每天在他的宿舍里排练,哪句话用什么语调,声音高低,怎样做动作,都给我们设计好。还叮嘱我中午到他这儿喝他的开水,我没有去,却不再叫他“毛胡”了,连喝凉水也改到英语老师的厨房了。

英语老师石文秀是个美女,白皙丰腴,身材修长,据说是从北京一个京剧团下来的,她教英语,也会俄语。我们最喜欢的还是她的音乐课,上音乐课是同学们最愉快的时候,她唱京剧,和收音机里唱的一样,一节课大半时间都是听她唱京剧,八部样板戏没有不会唱的,偶尔还唱一曲《玉堂春》,优美的嗓音,魅惑的眼神,曼妙的身段,柔软的莲花指,让乡下的孩子大开眼界,那时候能享受这样高雅的艺术,真是三生有幸。

有一天,我中午溜进她厨房喝凉水,她抱着孩子出来了,我不好意思地低头想溜,她亲切地说:“到屋里喝茶去。”我哪敢?就想快溜,她又喊住我:“过来,看看我的手表几点钟了?”她的手腕白如雪,润如脂,我趴在上面看了半天,没看懂手表的三根针,她又催问:“几点了?”我羞答答地说不知道。她呵呵地笑起来:“小子,中学生连手表也不认识,给我抱着孩子,我看。”我接过孩子抱着,她看了时间说:去,抱孩子转一圈再回来。

我是从别的学校转来的,上课晚了个把月,原来的学校没有英语老师,没开英语课,开始上英语课时,听石老师读英语,就忍不住想笑。石老师用书拍我的头:“好好地把前面的课补上!”在她的帮助下,很快我就赶了上来。石老师是个很感性的人,经常表扬我夸我聪明,而凶起来也厉害,是我最怕的老师。

我在家也经常抱小孩,一个大院子住着一大家子,每到做饭时辰,我总是被婶子们抓去抱小孩。看着石老师抱着孩子做饭,会不自觉地想起婶子忙碌的情景,一个十四岁的腼腆少年,对所怕的老师想帮助也不敢主动,有时候就故意从石老师的门口走过,等着她喊我。朱子和毛猴子就说我巴结老师,虽然每天还是同出同归,却总是话中带刺,有意无意地羞辱我,让我难过了一阵子。

我们来回的路上要翻过铁道,火车对我们有种魔力,每当火车呼啸而过时,我们就停下脚步,注目观望,在“哐哐哐、哐哐哐”的节奏里,数它拉了炭篓子多少节,挂了多少节客车,火车是那个年代现代化的某种标志,总是把它当作家乡的骄傲写进作文里。沿着铁道竖立着一排高高的水泥电线杆子,扯着几道很粗的银灰色电线,和火车一样让我遐想。有一天,我们翻过铁道,和往常一样扔石子砸电线,听悦耳的金属声,远处轰隆隆开过来一列客车,大家停下了砸电线,准备看火车。不知谁喊了一声,咱们看谁能打到火车!话音刚落,客车开过来了,大家抡起胳膊,拼命地将石子扔向火车。朱子长的敦实,力气大,我们经常在放学的路上摔跤,我和毛猴子两个也不是他的对手。短短的三两分钟,只有朱子的石子,打到了火车,让他牛哄哄了一路。

第二天早上一到学校,早操站队的时候,班主任贺老师让我们路过铁道的站在一起,然后一个个地问,你们昨天几点钟走的?客车过来没有?不知道班主任啥意思,朱子抢着回答:“我们翻过铁道,正在打电线玩,客车就过来了,我们还比赛打火车呢。”有人补充说,就数朱子力气大,只有他一个打到了。班主任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,让我们七八个同学到办公室去,学生最怕进办公室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我心里七上八下,隐约猜到了原因,贺老师低声说:到办公室,打电线的事就不要说了……一进门看到两个穿公安制服的人坐在那儿,我们哪见过这场面,一排溜靠墙站住,低头瞅着脚尖。班主任说:“这是公安局的两位同志……昨天下午有人打客车,打伤了乘客,你们说说经过吧。”

两个公安本着脸,看看我们,又转向班主任,严肃地说:“昨天蚌埠铁路局打来了电话,一定要查清楚,是不是有阶级敌人搞破坏,你们要老老实实地说清楚……”

大家的眼睛一下子都都盯着朱子,朱子的脸刷白刷白的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我心里判断着得失:虽然我也打了,可我的年龄小,根本扔不到火车上,可能罪要轻些……朱子呢,都知道朱子打到了,我和毛猴子不说,别人能不说吗?这时候谁不为自己开脱呀……

打火车的人最后落实到朱子头上,我和毛猴子也不得不点头承认。公安又到大队去调查朱子的家庭出身,父母的历史情况,朱子的父亲朱叔叔是老八路,解放后转业到徐州做小吏,后来下放到老家,他当年的顶头上司时任中共中央委员、某部部长,不久前部长还给朱叔叔寄来100块钱,朱叔叔也觉着打火车非同小可,连部长的信也拿出来给公安看了。朱子算得上根正苗红,这才大事化小,给了个“警告”处分。

风流儒雅的班主任是我们的语文老师,他第一天和学生见面,作自我介绍:“我姓贺,名连奎,会拉弦子会吹笛。”贺老师读过私塾,学问大,口才好,对学生严厉,那次打火车之后,我们更怕他了。贺老师与家父有交情,我一到学校他就对我说:“在家里叫叔叔,在学校里喊老师。”我曾经想向“叔叔”讨个便宜,不出早操不上体育课,可以多些看书的时间,试了一两次,的确讨了个大便宜,让我和他一起站到队列的前面做操,稍有差错就吹胡子瞪眼。跟他上三年学,似乎没有感到多少“叔叔”的温暖,只有老师的严厉和教诲。我们学校能成为一方净土,与贺老师这样执著的人是分不开的,他还是民间书法家,他的行书很有功力,在家乡颇得赞许。

将近四十年了,贺老师已驾鹤西游,王相臣老师和石文秀老师再也没有见过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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