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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与卖玉人闲聊  

2014-04-16 11:22:59|  分类: 随笔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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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了班在街上溜达,想找点“垃圾”吃,巷子拐角处有个卖玉的,地上铺了一张脏兮兮的毯子,摆着几样小挂件。旁边放了一大一小两个玻璃盖的扁形的箱子,里面排列着稍有玩趣的玉器,在他的经营范围里,大概这些便是奢侈品了。

闲得无聊,就蹲下来瞅瞅,一个“寿桃”小挂件,看颜色质地还算光溜柔滑,拿起来把玩了一会,就问:这个多少钱?

卖主很和善地看看我:15块。

他又打开玻璃盖的盒子说:这里头有能玩的。

我选了一块白玉,还照着太阳看了看。揉搓了一会没有看懂雕刻的内容:这雕的是什么图案?

卖主说:府上有龙。

没有看出来“府上有龙”,怕人家笑话,也没敢再问。

我的神情被卖主看出来了:下面是斧头,上面盘着一条龙,“府上有龙”,借个谐音……

我问:这块是什么玉?

和田玉。

多少钱?

卖主立即说出了价格:一千五,千把块钱,不贵,要是在大商场里,咋说也得开个三千五千的。

我不懂,不敢褒贬。一边挑拣把玩,一边说:我连玉的常识也没有。

这个你尽管放心,我在这儿卖玉都五六年了,又不是三天两天,别说假了,就是你玩个三年五年,不想玩了,来这儿我都管退。一千五买的绝不退你一千四百九十九,权当你把钱给我作为周转了,你也落个玩玉的乐趣。

带有装饰性质的物件,我年轻的时候戴过手表,兜里装过手帕子,男人戴金戴玉,总觉得俗气。听他这么一说,倒真想给孙子买个小挂件了,孩子脖子上挂个玉器显得娇气活泼。我挑了一个精致的菩萨图案的:这个多少钱?

五块——这不是玉,是合成料子。

哦,看不出来,和真的一样。

卖玉人进一步表示他的诚实:既然喜欢玩,不管多少钱,只要不是合成的料子,就不腌臜,你说可是?别说你,就是玩玉的也有看走眼的时候,沱河桥卖玉的老马,80多岁了,上次我去他那儿,说是200块钱收个玉板子,要我给他添包烟钱,250块转给我。二百五难听,我给了他260,一转手卖了3000块。这不,今上午,就住在这巷子里的一个老头,给我送来两块玉要170块。

他指着一块说:这是岫山玉,也就值10块钱,他非得要202020吧。他又从裤腰里掏出一块说:这是和田玉,他没认出来,要150块,我估摸着,2000块能卖。

我很惊讶:你一块玉赚我一个月的工钱。

这种事该有几回?我干这行也就是图个玩,现在家里不缺吃不缺喝,卖玉就是以玉养玉。我家是王桥开发区的,前些年村里人都让我当村长,我不干。那个请客送礼争着干的,贪污几百万,进去了。我干我也得栽,哈哈。

停了一下他问:你在哪儿高就?

我苦笑了一下,心底悲哀荡漾……

他犀利的目光探测到了我的消费水平:玩玉也就是个乐趣,花钱不多,弄个挂件什么的也行,你觉着喜欢能玩,就值。

他不断地从脖子里衣袖里裤腰里掏出玉器来,看他的神情又不像故意诱惑。他摩挲着玉器说:玉是含脂的,要带身上,汗沁脂润,才能养玉,时间久了,有人玉合一的感觉。不带,就干巴了,品相就坏了,成了死玉。有一个开车的,下山的路上刹车失灵,就在他惊恐万状中,感觉身上的玉在动,他相信玉会保他,就沉着地握着方向盘,滑到了山坡下,毫发无损。到底是不是玉保了他?谁也说不清楚。不过,在他惊慌的时候,是“玉保人”暗示了他,让他能够沉着冷静,没有失机,没有慌乱,才控制了方向盘……

推及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?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和信念,有的平实到近乎虚无,有形的回报几可忽略,却执着地当成“事业”;有的现实到手递手,名利触手可得,一路皇恩浩荡。追求和信念,或许是人身上的一块肉,或许是一块拔毒的膏药。人各有志,都是为了活着的选择,就像卖玉和当村长,得失都在其中。金钱地位是有形的,道德价值是无形的。赵蕤在《长短经》里说:无形的东西,才是有形之万物的主宰;看不见源头的东西,才是世事人情的根本。古人以玉比君子,赞美玉的温润、纯洁、坚韧的品格,警醒世人当心两大恶德:名与利。那么我呢,来到这儿,既不是玩玉,也不是当村长,以贱务劬劳领些许碎银子,划算吗?唉,零碎的欲求串起来,也恰似玉珠链儿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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