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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弦琴

淮北杜晓光:做人要厚道 写文章要有良心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母爱之约(小小说)  

2015-08-21 13:24:21|  分类: 原创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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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西一进妈妈的家门,妈妈就高兴地说:我给你做蘑菇汤吃。

西西笑嘻嘻地问:张叔不在家?

妈妈感觉西西的情绪有点异样,这孩子可从来没对“张叔”这样客气过,她疑惑地望着西西,不由得放低了声音说:“他去山东拉货了。”

西西放下包包,赶紧到厨房给妈妈打下手。

妈妈又多了一分疑惑,这孩子每次来到我这儿,从来都是睡着等吃的,今天咋这么勤利了?妈妈早就想给西西说点事儿,今儿看着她高兴,就亲昵地说,西西,其实你张叔也很关心你,只是太木讷了,不会说话……

今天咱喝点红酒吧。西西岔开了话题。妈妈看她脸上洋溢着喜悦,并不是不耐烦,好像有话急着要说。

妈妈心里突然警觉起来,盯着西西问:谈朋友了?

没。

不对,你瞒不住妈妈。妈妈认真起来,停下手里的活,目光凌厉地望着西西。

谈了又怎么样?准备陪送女儿宝马?

妈妈脸上掠过一丝苦笑:西西长得这么漂亮,可得找个好女婿啊。

那是。

小伙子是做什么的?

牙科医生。

叫什么名字是哪儿人多大了个子高吗家里条件好吗?

西西笑弯了腰:我的思维跟不上你了!他叫高帅,名副其实的高、帅,是本地人属兔的不富……

妈妈依然一脸的严肃,什么时候带来让我看看?

连我爸还没见呢。妈,你等着,我爸爸出差两天就回来了,爸爸见过了,就带来让你审查。

唉,只要女儿满意……

哦,宋姨前几天倒是遇到我们在一起了。

她怎么说?

她夸我会找呢。

她夸不代表我就满意。

你别这样想人家好不好?虽然我不是她女儿,她毕竟和我爸爸结婚了,总不至于故意害我吧?

唉,我生的女儿,反而在人家后头……

妈,别,我这就让你看看好吧?西西打开电脑,点了Q视频,一个文雅帅气的小伙出现在视频上。随之跳出两个字:想你。

西西马上回答:我也想你。

西西的脸上溢满了幸福,向妈妈撒娇说,我以前想过,找对象一定要找个比我爸爸个高的,没想到他这么高,一米八五!

你爸那个头是半残废,你的个头高随我!哦,他父母是干什么的?

老师。

妈妈点点头:老师家的孩子应该是有家教的。

嗯,可有礼貌了,连声音都很礼貌。

你这么喜欢他,他对你好吗?

好。

妈妈沉思了一会说,哦,你给人家说是单亲家庭了吗?

还没。

唉,你得告诉人家,看看人家父母的态度。

好吧。

西西反复斟酌着敲了一行字:亲,我有件事要告诉你,我父母分手十多年了,我跟着爸爸和继母生活,如果不同意相处,我不怪你。

小伙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逝了,低下头,半天没有回话……

西西心里发凉,又轻轻地敲了一行字:亲,说吧,我能接受,不会怪你。

小伙子微微皱着眉头,发过来一行字:亲,我父母的确反对我和单亲家庭的女孩谈朋友……不过……

西西的眼里噙着泪花,手慢慢地离开了键盘,轻轻地捂在了胸口上。

站在背后的妈妈,眼泪打在女儿的头上,轻声说,都怨我啊,让俺闺女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……

那头的小伙子不停地发来信息,安慰西西,说不会和西西分手的……

西西只是十分吝惜地偶尔用“嗯”“是”“哦”应答一下。

娘俩聊了许多,妈妈第一次给女儿说了她和爸爸的故事:我们都很爱对方,早上谁先起床,都要吻一下对方才能离开。你爸爸每天下班来家都要抱抱我,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,他也会从背后抱我一会,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也得抱住我,好像生怕我离开似的,你爸爸的浪漫,都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。那时候虽然房子小,我觉着我是最幸福的女人。

那你们为什么说分就分了?

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,你姥姥立下一个规矩,每年春节的年三十、中秋节的晚上,你三个舅舅、还有咱们三口,必须到你姥姥家去过节,一个都不能少。你奶奶住在不远的农村老家,你爸爸想去陪你奶奶,你姥姥就生气,骂我和你爸爸没良心。

西西的眼里充满了忧郁,咱们都去姥姥那儿了,谁陪奶奶过节呢?

唉,从姥姥家回来,无论多晚,咱们都打车回家陪你奶奶。

为什么不把奶奶接到城里来?

家里你还有一个残疾的叔叔需要她照顾啊,离不开呀。那会咱们住的是公房,30多平方,即使你奶奶愿意来,还得带上你叔叔,哪能住得下呢?两个节日,就像翻不过去的山梁,他嘟嘟哝哝地喝闷酒,一提过节就一脸的官司,他闷我也苦啊,我俩就节前吵到节后,我们这么恩爱,算起来每年都有几个月的冷战。唉,和你爸爸在一起的十年里,咱们三口没过一个愉快的节日。

我奶奶多可怜呀……

是的,我也感觉很歉疚,对不起她老人家,可是又不敢违抗你姥姥……那年的春节下大雪,在你姥姥家吃过年夜饭,已经十点多了,你爸爸没有让咱娘俩跟他走,一个人骑车子回去看你奶奶,路上雪越下越大,哪还能骑车子?他扛着自行车踏了十几里的雪窟,到家天已蒙蒙亮了,他看到大门口堆了个雪人儿,就想把自行车靠上去,没想到雪人儿开口说话了,我儿才回来呀,你冻坏了吧?快点到炉子跟前烤烤去。你爸爸抱着堆成雪人儿的奶奶放声大哭起来,奶奶为了等咱们三口回家,顶着雨衣在大门口蹲了一夜……

你爸爸流着泪给我说,咱们离婚吧。为了你奶奶,也为了不让别人看不起你爸爸,我答应了他。

西西泪眼婆娑:姥姥怎么能这样呀,三个舅妈如果也要回娘家呢……

我不能再责备你死去的姥姥,你姥姥去世的时候给我说,以后西西出嫁了,一定要让她孝敬公婆——我知道她也后悔了。

西西突然搂住妈妈的脖子,抽泣着说:妈妈,你怎么能这样听姥姥的呢?你为孝顺付出的代价太高了。

妈妈坐到电脑前,匆匆地敲了一行字:高帅,我是西西的妈妈,我和西西爸爸虽然离婚了,请你相信我们两个都是老实稳当人,没有干什么坏事,生活上更不会连累你们……

那头回道:阿姨,你和叔叔有你们选择的理由,我和西西的事情会好好给我爸妈谈的。

孩子,我和你叔叔的事,假如搁在今天,绝不会发生!亲人之间所有的怨恨,甚至仇恨,起因多半是鸡毛蒜皮,可是因为它违背了礼仪,毁了生活秩序,才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。请你相信,我没有经营婚姻的经验给女儿,我的教训足够警示女儿做个好媳妇了。

小伙子抬起头来,眼睛里充满了自信,快速地发过来:西西,我爱你,爸爸妈妈会理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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